清晨的阳光洒在“道缘外苑”那烫金匾额上,映出一片刺目的光晕。这座位于碧波潭势力范围边缘的修真坊市,今日显得格外热闹。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往来穿梭,其中不乏胸前绣有碧波潭标志的内门弟子。
林墨站在坊市入口,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熙攘的景象。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长衫,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令牌——那是“道缘外苑”送来的邀请信物。身旁跟着同样装扮朴素的苏妙晴,她手持一柄油纸伞,看似是为遮阳,实则伞骨中暗藏机关。
“林道友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!”一位身着靛蓝色道袍、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快步迎上,拱手行礼,“在下道缘外苑执事周明,奉长老之命,特来相迎。”
林墨还礼,神色淡然:“周执事客气了。能得贵苑邀请,是在下的荣幸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周明笑容可掬,目光却在林墨和苏妙晴身上迅速扫过,似在评估什么,“林道友种植道参的事迹,可是传遍周边。我苑几位长老听闻后,一直想与道友交流一二。这次发现那处古药园遗迹,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道友。”
“惭愧,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。”林墨谦虚道,同时以眼角余光观察四周。坊市看似正常,但他敏锐地注意到,几个摊位后的伙计眼神飘忽,不时瞥向这边;远处二楼窗口,一道人影一闪而过。
“这位是?”周明看向苏妙晴。
“舍妹,略通药理,随我一同前来见识。”林墨简短介绍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周明点头,笑容不减,“两位请随我来,长老们已在雅室等候。”
三人穿过热闹的主街,拐入一条较为幽静的小路。两侧建筑渐少,树木渐多。林墨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放缓了一丝——他感应到,脚下的地脉在此处出现了微妙的扭曲,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过。
“周执事,那处古药园遗迹离此多远?”林墨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不远,就在南边三十里的青萝谷中。”周明回答得很流畅,“不过今日先请两位见见长老们,详细情况他们会说明。”
正说着,前方出现一座掩映在翠竹中的精致小院。院门敞开,隐约可见内里假山水池,布置雅致。
“到了,请。”周明侧身让路。
林墨点头,却在迈步前的一瞬,突然伸手按住了苏妙晴的手臂:“且慢。”
“怎么了?”周明笑容微僵。
林墨没有回答,而是闭目凝神,似乎在感应什么。实际上,他正通过地灵之力,探查这座小院的地脉情况——结果让他心头一凛。院内地脉被某种阴寒力量污染,形成了数个隐蔽的“节点”,一旦踏入,恐怕立刻会陷入某种困阵或杀局!
“周执事,”林墨睁开眼,语气依旧平和,“贵苑的雅室,似乎有些特别啊。”
周明面色一变,强笑道:“林道友此话何意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墨忽然笑了,“只是突然想起,出门前药圃有几株灵植正值关键生长期,需特殊照料。今日恐怕不便久留,不如改日再来拜访?”
“这……”周明额头渗出细汗,显然没料到林墨会突然变卦,“长老们已经等候多时,道友这样不太合适吧?”
“确实失礼了。”林墨拱手致歉,却拉着苏妙晴后退一步,“改日定当登门赔罪。”
就在此时,小院内传来一声冷哼:“既然来了,何必急着走?”
三道身影从竹林中闪现,呈三角之势将林墨二人围住。居中一人正是那日在黑风坳出现过的黄面老者,手持乌木杖,眼中寒光闪烁;左侧是个陌生的红脸大汉,浑身肌肉虬结,气息暴烈;右侧则是位蒙面女子,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,手中把玩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细针。
“碧波潭的待客之道,倒是别致。”林墨神色不变,暗中却已运转地灵之力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小子,别装了。”红脸大汉狞笑,“黑风坳的事,你以为瞒得过我们?”
“黑风坳?”林墨面露疑惑,“在下不知诸位在说什么。”
“嘴硬!”蒙面女子声音冷冽,“等拿下你,搜魂炼魄,自然什么都知道了!”
话音未落,她手中细针已化作一道蓝芒,直奔林墨眉心而来!与此同时,红脸大汉双拳泛起赤红火光,轰向苏妙晴;黄面老者则乌木杖一顿,地面瞬间涌出无数墨绿色藤蔓,缠绕向林墨双腿!
电光火石间,林墨右脚轻跺地面,一圈土黄色光晕荡开。那些墨绿藤蔓刚一接触光晕,便如遭雷击,迅速枯萎。他左手一抬,一面土墙拔地而起,挡住蓝芒细针;右手则拉着苏妙晴急退三步,避开红脸大汉的拳风。
“走!”林墨低喝一声,与苏妙晴同时捏碎袖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箓。两道青光闪过,二人身影瞬间模糊,出现在十丈开外——这是枯木老人特制的“小挪移符”,虽不能远距离传送,但在小范围内效果极佳。
“想跑?”黄面老者冷笑,乌木杖高举,“起阵!”
四周地面突然亮起墨绿色纹路,形成一个笼罩方圆百丈的巨大光罩,将林墨二人困在其中。光罩内,空气变得黏稠如泥沼,行动顿时受阻。
“早料到你们会用遁术。”黄面老者阴森道,“这‘碧波天罗阵‘专克各种遁法,今日你们插翅难飞!”
林墨眉头微皱,这阵法确实精妙,以他目前的地灵造诣,短时间内难以破解。但他并不慌乱,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诸位如此兴师动众,就不怕清微门追究吗?”
“清微门?”黄面老者嗤笑,“玉衡子早已回山闭关,谁还会管你这小小灵植夫的死活?”
“是吗?”林墨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轻轻捏碎,“那这个呢?”
玉简碎裂的瞬间,一道清光冲天而起,无视阵法阻隔,直入云霄!紧接着,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剑鸣,一道银色剑光如流星般破空而来!
“清微剑令?!”黄面老者脸色大变,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!”
“自然是玉衡前辈所赠。”林墨淡淡道,“他说,若有性命之忧,可捏碎求援。”
银色剑光转瞬即至,在阵法光罩上空盘旋。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剑光中传出:“碧波潭诸位,对持有我清微剑令之人出手,是想与我宗为敌吗?”
黄面老者面色阴晴不定,最终咬牙道:“撤阵!我们走!”
阵法光罩消散,三道身影迅速退去。那银色剑光又盘旋片刻,确认危机解除后,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林墨手中,现出一枚小巧的银色剑符。
“多谢前辈相救。”林墨对着剑符拱手。
“剑令只能用一次,好自为之。”女声说完,剑符便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苏妙晴长舒一口气:“还好枯木前辈提醒我们带上了这保命之物。”
林墨点头,眼中却无多少喜色:“这次虽侥幸脱身,但碧波潭不会罢休。而且……”他望向东南方向,眉头紧锁,“我感应到那边地脉有异常波动,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”
“那我们赶快回去准备吧。”苏妙晴忧心忡忡。
“不,先不急着回去。”林墨沉思片刻,“碧波潭既然在此设伏,很可能也派人去了小院。我们绕道而行,顺便探查一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。”
就在二人准备离开时,林墨忽然心有所感,猛地抬头望向天空——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淡金色光痕,自小院方向延伸而来,直指东南!那是“地宝”与他的特殊感应,此刻竟主动显化指引!
“那是……碧波潭总坛的方向?”林墨心中一震,“难道地宝感应到了什么?”
他想起这几日“地宝”的异常脉动,以及那不断延伸的神秘纹路。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:或许,这场危机,也是机遇!
“妙晴,我们改道东南。”林墨下定决心,“碧波潭如此处心积虑,必有所图。与其被动防守,不如主动探查,或许能找到转机。”
“可那边是碧波潭老巢啊!”苏妙晴惊呼。
“正因如此,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去。”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而且……我有种预感,那里有什么东西在‘召唤‘着地宝,或者说,地宝在指引我们去那里。”
苏妙晴看着林墨坚定的神色,最终点头:“好吧,我跟你一起去。不过得先给家里传个讯,让他们有所准备。”
林墨取出一张符纸,快速书写几行字,然后折成纸鹤,注入一丝灵力。纸鹤振翅而起,朝小院方向飞去。
“走吧。”林墨最后看了一眼道缘外苑的方向,转身朝东南行去,“碧波潭的‘厚待‘,我们迟早要好好‘回报‘。”
二人身影渐行渐远,融入山林之中。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碧波潭总坛深处,一场关乎那枚“地宝”真正来历的秘密仪式,正在悄然进行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