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暖阳洒在小院新修的篱笆上,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。距离碧波潭风波已过去半月有余,小院的生活看似回归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这日清晨,林墨正在药圃中查看新栽种的几株灵药。这些是从黑风坳移植来的变异品种,经过“净化灵泉”的滋养,呈现出罕见的紫金纹路,药性也比寻常灵药强上数倍。
“林大哥!”苏妙晴匆匆走来,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,“清微门的玉衡子前辈传来消息,说他午时将至,还特意嘱咐要见小草。”
林墨拍了拍手上泥土,接过玉简:“终于来了。我猜他这次来访,与太初阴阳珠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要提前做些准备吗?”苏妙晴略显担忧,“虽然上次他帮过我们,但事关上古神物……”
“不必过度戒备。”林墨摇头,“以玉衡子的修为和地位,若真对阴阳珠有歹意,大可不必如此客气。我更好奇的是,他为何对小草如此关注。”
正说着,一阵清越的鹤鸣从天空传来。二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只翼展近丈的雪白仙鹤穿云而下,鹤背上端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,正是清微门长老玉衡子。
与上次相见时不同,此刻的玉衡子一袭朴素灰袍,腰间只悬一枚青玉令牌,显得格外低调。仙鹤轻盈地落在院外空地上,老者飘然而下,鹤儿则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袖中。
“晚辈见过玉衡前辈。”林墨与苏妙晴上前行礼。
玉衡子含笑点头:“不必多礼。半年不见,小友修为精进不少啊。”他目光扫过小院,在梨树方向略作停留,“那孩子呢?”
“小草正在后院跟风无痕学剑。”林墨侧身相请,“前辈请入内用茶,我这就去叫她。”
“不急。”玉衡子摆摆手,“先说说正事。我此来有两件事:一是感谢那孩子解除了碧波潭千年积毒,救了我一位故人之后;二是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关于太初阴阳珠。”
林墨心头一凛,果然是为神物而来。他不动声色地将玉衡子引入正厅,枯木老人已备好香茶等候。
三人落座,玉衡子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,放在桌上:“你们可知这太初阴阳珠的来历?”
枯木老人眯眼看了看竹简:“老朽只从古籍残篇中得知,此物与上古大能‘太初仙尊‘有关,具体渊源却是不知。”
“这也难怪。”玉衡子轻抚竹简,“关于太初仙尊的记载,大多已被岁月湮没。便是我清微门藏经阁中,也仅存这一卷残本。”
他展开竹简,露出里面泛黄的绢布,上面用古篆记载着一段文字,旁边还配有一幅简图——赫然是阴阳双鱼环绕的图案,与小草体内的光珠一模一样!
“太初仙尊并非一人,而是一个道号。”玉衡子解释道,“上古时期,共有七位大能获此尊号,分别参透‘金木水火土阴阳‘七大本源。你们所得的阴阳珠,便是最后一位太初仙尊——专精阴阳大道的‘玄微子‘所留。”
林墨仔细查看竹简:“上面说,玄微子预见到后世阴阳失衡,特意将毕生感悟凝为此珠,以待有缘?”
“不错。”玉衡子点头,“但此珠太过强大,直接继承恐有隐患,故玄微子将其一分为二,阳珠藏于地脉,阴珠置于水府,只有心性纯净之人才能引动二者共鸣,使其重新合一。”
“所以碧波潭的‘玄阴珠‘就是阴珠?”枯木老人恍然大悟,“难怪他们千年不得其法,原来缺少了最关键的‘纯净之心‘。”
玉衡子啜了口茶:“正是。阴珠被碧波潭先祖所得,却因心术不正,只能借用其皮毛之力,反而衍生出种种阴毒功法。若非那孩子引动阳珠,净化阴珠戾气,这祸患不知还要持续多久。”
“前辈似乎对此早有预料?”林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。
玉衡子笑而不答,反而问道:“你可还记得,我上次离去时说过,那孩子与我有缘?”
林墨点头。
“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她时,就感应到她体内有股奇异的力量在沉睡。”玉衡子轻叹,“那是先天道体的气息,正是继承阴阳珠的最佳人选。但我不能明言,此等神物,强求不得,唯有缘至方显。”
“先天道体?!”枯木老人惊呼,“传说中天生近道,修炼毫无瓶颈的体质?”
“不错。”玉衡子颔首,“所以我当时留下剑令,保你们平安,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机缘到来时,阴阳珠能择主而归。如今看来,一切皆有定数。”
林墨陷入沉思。如此说来,玉衡子从一开始就在暗中护持小草,为的就是让阴阳珠找到真正的主人。这份用心,确实当得起“感谢”二字。
“前辈所说的故人之后是?”苏妙晴好奇道。
“是我一位挚友的玄孙,多年前被碧波潭掳去,被迫修炼毒功,险些丧命。”玉衡子面露痛色,“阴阳珠净化碧波潭那日,他体内毒素尽除,这才得以脱身。他传讯于我,说感应到净化之力来自北方,描述的特征与这孩子相符。”
正说着,后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片刻后,小草蹦蹦跳跳地跑进来,身后跟着风无痕和呦呦。小女孩额上还带着汗珠,小脸通红,显然刚结束练剑。
“玉衡爷爷!”看到玉衡子,小草眼睛一亮,欢快地跑过来。上次玉衡子来访时给她带过糖果,小家伙记性倒是很好。
“哎哟,小丫头长高了。”玉衡子慈爱地摸摸她的头,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,“尝尝这个,清微山特产的‘灵蜜糕‘。”
小草开心地接过,乖巧道谢。林墨注意到,玉衡子在小草靠近时,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,显然是在探查她与阴阳珠的融合情况。
“前辈看出什么了?”林墨直接问道。
玉衡子收回目光,神色欣慰:“融合得很好。阴阳珠没有压制她的本性,反而在潜移默化中引导她理解力量的真谛。”他看向正在喂呦呦吃灵蜜糕的小草,“孩子,你能让爷爷看看珠子吗?”
小草眨眨眼,歪头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呀,不过珠子说它现在要睡觉,不能完全出来。”
她伸出小手,掌心向上。片刻后,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晕浮现,内部阴阳双鱼缓缓旋转,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气息。
玉衡子肃然起敬,对着光团郑重一礼:“太初遗泽,泽被苍生。晚辈玉衡,拜见仙尊遗宝。”
光团微微闪烁,似乎在回应,随即又隐入小草体内。小女孩嘻嘻一笑:“珠子说它喜欢你,因为你心里没有贪念。”
玉衡子哑然失笑:“能被仙尊遗宝认可,是老朽的荣幸。”
他转向林墨,神色转为严肃:“第二件事,关于阴阳珠的隐患,你们需要知晓。”
林墨心头一紧:“请前辈明示。”
“阴阳珠虽已认主,但尚未完全激活。”玉衡子从竹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古老皮卷,“据记载,玄微子当年将毕生所学分为‘体‘‘用‘‘心‘三部分。‘体‘即阴阳珠本体;‘用‘是催动法诀,已随认主自然传承;而‘心‘——最关键的总纲心法,则藏在另一处。”
他展开皮卷,露出上面绘制的地图:“这是‘太初遗迹‘的位置,位于南荒与中原交界的‘两界山‘中。唯有在那里,小草才能得到完整的传承,真正掌控阴阳珠的力量。”
林墨接过皮卷,只见上面山峦起伏,一条蜿蜒的路线指向山脉深处某座形似手掌的山峰。地图边缘还有几行模糊的古篆,似乎记载着开启遗迹的方法。
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让我们前往太初遗迹?”枯木老人皱眉,“此去路途遥远,凶险难料啊。”
“确实不易。”玉衡子点头,“但阴阳珠的力量会随着小草成长逐渐苏醒。若无完整心法引导,恐有失衡之危。更何况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一眼,“你以为碧波潭是唯一知晓阴阳珠存在的势力吗?”
林墨瞳孔微缩:“还有其他人在觊觎?”
“上古七太初,每一脉都有遗宝传世。”玉衡子沉声道,“数千年来,各大势力明争暗斗,从未停止寻找。如今阴阳珠现世,消息迟早会走漏。唯有尽快获得完整传承,小草才能真正自保。”
院中一时寂静。林墨凝视着地图,心念电转。玉衡子所言非虚,阴阳珠这等神物,确实会引来无数贪婪目光。与其被动防守,不如主动出击,获取完整传承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墨最终点头,“多谢前辈指点。不知此去路途,前辈有何建议?”
玉衡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放在桌上:“三月后,清微门将在‘天墉城‘举办‘百草会‘,广邀天下灵植师交流。你们可借此为由南下,不至引人注目。届时持此令到城中的‘清微阁‘,自会有人接应,提供更多帮助。”
他又取出一枚玉简:“这是南下的安全路线,以及几个可信的落脚点。记住,无论遇到何人打听阴阳珠,务必矢口否认。此物关系重大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林墨郑重收下令牌和玉简:“晚辈谨记。”
玉衡子起身,慈爱地摸摸小草的头:“孩子,前路漫漫,但爷爷相信你能行。记住,真正的力量源于内心,而非外物。”
小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嗯!我会像练剑一样,慢慢学的!”
众人大笑,气氛轻松了不少。
送别玉衡子后,林墨召集众人商议。风无痕第一个表态:“我左右无事,便陪你们走一趟。南荒一带我熟,有些老朋友也该去拜访了。”
“老朽这把骨头,也该活动活动了。”枯木老人捻须笑道。
苏妙晴、武明月和小石头自然没有异议。就这样,南下之行就此敲定。
接下来的日子,小院众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。灵药要采收,阵法要加固,还要准备足够的路上用品。最忙碌的当属林墨,他不仅要处理这些杂务,还要每晚与小草“沟通”阴阳珠,提前熟悉其特性。
这一夜,月明星稀。林墨独自坐在后院梨树下,闭目感应地脉。自从阴阳珠认主后,他发现自己与小草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微妙联系,通过她,自己对地灵之力的掌控也精进了不少。
“林大哥。”苏妙晴轻手轻脚地走来,递上一杯热茶,“又在修炼?”
林墨接过茶盏,轻叹一声:“时间紧迫,多一分实力,路上就多一分保障。”
苏妙晴在他身旁坐下,仰头望着星空:“你说,那太初遗迹会是什么样子?真的像传说中那样,藏着上古仙人的秘密吗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林墨笑了笑,“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总要走到尽头看看。”
夜风拂过梨树,叶片沙沙作响,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。远方的旅程即将开始,等待他们的,是未知的挑战,也是崭新的机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