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瓤甜水，口齿清香。
美味的西瓜，李二凤等军将文武吃的是心满意足。
“甜~好吃。”
这年头倒也有西瓜。
只不过那等个头，瓜瓤又发白，还没什么甜味的西瓜，与现代培育的是天壤之别。
“瓜子都收起来。”
林道嘱咐“以后可以在九原这里种西瓜。”
出了营帐，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军士们，再回头看看正在吃西瓜的李二等人，他若有所思。
“我以前不这样的。”
他在别的时空都是重军士，轻名人。
现在的势头不太好，要改。
回到现代世界，林道安排员工去收购西瓜。
几万个西瓜，看似很多，其实相比起产量来，不值一提。
大型货车一车车的将西瓜运入仓库，可以多但是不能少。
与突厥人开战之前，得让唐军将士们都吃得上。
既然承包了后勤，那就得做好。
当然也不全都是支出。
打赢了之后，缴获的牛马，可以归大唐所有。
牛训练之后可以去劳作，实在不行可以宰了吃肉。
马就更重要了，唐军需要更多的马，来增加骑兵规模。
至于羊，肉可以用来犒赏军士直接吃掉。
而羊皮，林道则是全部拿走。
在草原上，羊皮只能用来做个皮袄，弄个羊皮筏子什么的。
可处理之后运到现代世界，卖给那些做皮革生意的，挂上著名品牌，转手就能卖出奢侈品的价格来。
什么羊皮的靴子，羊皮的皮衣等等，动辄几百几千。
打赢之后的这笔收入，差不多足够抵消开支。
黄河在九原这里泛滥，河水充沛。
从这里一直延伸到北边的阴山脚下，都是水草茂密的好地方。
好在最近天气炎热，地面水分蒸发之下，足以让自行车通行。
渡过河的唐军，以各自折冲府为单位。
浩浩荡荡的骑着自行车向北。
“秦直道当从这边继续延伸。”
热的受不了的李二凤，躲进了林道的越野车吹空调喝冰水，自然也是少不了闲聊。
“一路向北再向北。”
喝着冰可乐的李二凤，意气风发，心中已经是在畅想着打垮了突厥人之后，将这片偌大的草原纳入版图之中。
“直道肯定要修。”
开车的林道回应“不过你要修的话，新的这段就该叫唐直道。”
“对对。”李二凤连连颔首“正该如此。”
“路要修，而且要一直修。”林道开口“平定草原，重分草场后，各个部每年都要出徭役来修路，不停的修下去。”
“关键节点上，还要筑城，用以掌控四方。”
“草原太大，没办法全都占据。”
“面没办法占据，可点一定要控制住。”
“就像是画格子，将草原画成一块块的格子地。”
“每块格子里，安置一个不大的部。”
“这些格子的节点，必须掌握在唐军手中。”
“同时要严格限制留下来的部，第一条就是不许迁徙。”
林道解释“不能迁徙，就可以编户齐民，可以进行有效的控制，一切都在眼皮子底下盯着。”
这边握着可乐瓶的李二凤，听的是连连点头。
“子厚，你的太好了，继续。”
他虽有高血压，可却是酷爱甜食。
尤其是在喝到冰可乐后，更是喜欢的不得了。
林道车上的冰可乐，几乎都被他喝光。
“第二条，要限制人口数量。”
“数量少了，不仅仅是威胁减少，还能有效提高他们的人均财富。”
喝了口可乐，李二凤不解“这是为何？”
“一个穷的快要饿死的，跟一个家有余粮，薄有资产，老婆孩子都有的人相比，谁更容易造反？”
“当是快饿死之人。”
李二凤颔首“都快饿死了，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。”
“这是这个意思。”林道瞥了眼他手中的可乐瓶，忍不住的劝“这东西别喝太多。”
这边李二凤哈哈一笑，压根不在意。
“控制各个部牧民的数量。”
林道继续正题“让他们有着一定的财富，就当做是在圈里养羊。”
“再安排儒家去讲课授道，基本上就可以了。”
“当然，限制不能放松。”
“谁敢离开自己的限定活动范围，又或者人口数量超过了规定的上限。”
“那就要毫不犹豫的出手处置，消除威胁外加威慑。”
到这里，林道侧首而笑“你也知道的，许多时候很好的安排，都是毁在人的手里。”
“你之后出个昏君，再出个奸臣什么的，安排再好也都成了笑话。”
这话一出，李二凤嘴里的可乐，瞬间就不甜了。
他的眉头微蹙“前隋文帝，文韬武略皆是上等，国力何其强大。”
“可他儿子~~~”
“二世而亡！”
不需要什么太久远的例子，李二凤的亲戚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“承乾的教育，我得好生加强。”
果然，又是走到了老路上，拼命的给李承乾加压力，直到压的他崩溃。
没得到林道的回应，李二凤干脆之言“子厚兄，你看如何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
林道摇头“人心是最复杂的，有人性格淳朴，从不害人。”
“可也有人贪婪成性，开铺子找人干活却不给人发工钱。”
“竟有这等无耻之徒？”李二凤大怒“东市的还是西市的，我要收了他的铺子！”
“哈哈~~~”
林道笑笑，收回了话题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与其将希望放在培养孩子身上，不如自己把事情都给办了。”
这话的李二凤眨眼“子厚这是何意？”
“地图你看过了。”林道示意李二凤随身携带的世界地图“其实世界岛没想象的那么大。”
“尤其是北边那一大片，还有非洲那一大片，无需去关注。”
“你如果在有生之年将阳光下的土地全都打下来，太子留在身边继承中土，远的地方分给其他的儿子们。”
“到时候无论儿子们怎么争，最后胜利的也依旧是大唐，是你的传承。”
“而且最终竞争出来得胜的，必然是最出色的那个。”
“优胜劣汰，绝对胜过填鸭子教育出来的。”
李二凤呆住了，坐在那儿久久不语。
他是真没想过这个事儿。
竞争强过传承？
传承下来的，有可能是蠢货。
可竞争出来的，必是强者。
越野车一个颠簸，李二凤手中的可乐洒了出来，弄湿了衣服。
他惊醒过来，强笑一声“此事，容我考虑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
林道笑言“你这么年轻，还能当几十年的皇帝，不用急。”
的确是不用急。
扫荡世界岛也没那么容易。
单单是遥远的道路问题就足以让人崩溃。
李二这辈子，能扫平印度，打到巴格达就算是极限了。
再远的话，就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，这种不断扩张的国策能继续下去。
遥远的事情想想就行。
眼下最重要的，是与突厥人的决战。
阴山脚下，毡帐绵延。
此时还在草原上，拥有着无上地位的颉利可汗，将麾下附庸部，几乎都给召集了起来。
铁勒，回纥，拔野古，契丹，靺鞨，奚等众多部，几乎铺满了阴山下的草原。
自匈奴时代起，草原上就是如此。
弱的臣服强大的，强大的臣服更加强大的。
如此一层层的构建起草原帝国来。
无论是匈奴，柔然，还是突厥。
他们强大的时候，这些附庸的部，全都是弱懦老实，想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的羔羊。
可一旦势弱，原本的羔羊就会化身饿狼，将他们撕扯成碎片，吞进肚子里。
此时的突厥，正处于巅峰时期。
面对颉利可汗的命令，各部不敢怠慢，皆是赶来听命。
人数太多了，绝大部分都是文盲的突厥人，实在是无法统计。
只能粗略推断，差不多有十万控弦之士。
这个规模，也就是在东亚了。
换做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地区，都是毫无疑问的横扫。
可哪怕有了这么多的人，歌谣之中能单手降牛的颉利可汗，依旧是心头不稳。
他的能力虽然不怎么样，可直觉却是很强。
心悸，睡觉的时候会惊醒。
这一切都是在提醒他，这次的大战没那么简单。
“可汗~~~”
有资格出现在颉利可汗金帐内的，都是大部的首领。
他们一起向颉利可汗进言“不能再等下去了，再这么耗下去，就要错过为牛羊添膘的时节。”
草原上的生活，没想象的那么好。
牧民们更加不是每天都吃肉。
实际上他们的主粮是奶制品，肉只有在牲畜死了之后才会吃。
现在的时节已然接近入秋。
若是继续拖延下去，算上返回各自草场的时间，有可能错过秋季贴膘，导致冬季白灾到来的时候，牲畜大量死亡。
为了各自的利益，部贵人们联合起来表态。
要么现在就打，要么干脆散伙。
总不能为了打仗，毁了自己的部。
颉利可汗的目光，扫过眼前众人。
“既如此，那就跟唐军打。”
他的目光，看向了突利可汗“突利，你先去试试唐军的战力如何。”
毫无疑问，突厥之中的可汗突利，是颉利可汗地位上最大的威胁。
这个时候安排他上场打仗，就是明摆着消耗。
可草原上崇尚武力，打仗的时候自然不能弱了气势，否则所有人都会鄙夷，都会离开。
突利别无选择。
他出列行礼。
“既如此，那就让我去打垮唐军！”